直觉把握:阐释有效教学的新视野

[ 发布时间 ]:2013/3/19 9:08:51 [ 点击次数 ]:90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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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觉把握:阐释有效教学的新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 滔
心理学研究表明:儿童观察物象时眼睛最先接触到的并不是可度量的现象,而是接受视觉刺激后得到的直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东西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直觉。早在20世纪末,法国著名哲学家亨利·柏格森(henri bergson,1859-1941)就提倡直觉,贬低理性,他认为科学和理性只能把握相对的运动和实在的表皮,不能把握绝对的运动和实在本身,只有通过直觉才能体验和把握到生命存在的“绵延”,那唯一真正本体性的存在。
其实,一切科学,包括自然科学的创造发明,教育科学的改革创新,都要把握这种直觉,李泽厚在《美学散步序》中把它称之为“直觉把握”。直觉把握是感性的,它通常表现为一种想象,一种感觉。想象本身就是一种深度,想像就是伟大的潜水者(法国·雨果)。在想象时,我们常用的方法就是隐喻,而好多隐喻具有哲学的意味,我们用隐喻的方式来看待事物,其实,就是在用直觉把握的方式来把握事物。同样,我们也可以用直觉把握的方法阐释我们的课堂教学,去探寻隐藏在表象之后的教育教学的规律。
教学要像打游戏:有效教学应有具体适宜的教学目标
我一直以为,有效教学就像打游戏。
为什么学生对游戏有如此大的吸引力?我想,这与游戏的特点密不可分。一是游戏者对游戏的目标都非常熟悉。他知道自己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,自己能达到什么目标,自己要通过什么途径来达到这个目标。我们的课堂教学呢?如果一个学生对自己在课堂上要学什么,怎么学还糊里糊涂,这样的课堂教学还能有效吗?教师的“教”应是围绕学生的“学”展开,教的出发点和终结点都是学,所以有效课堂首先要有明确的教学目标。有时我们带着一个模糊的目标进入课堂,这堂课要培养学生什么能力?听说读写能力还是计算概括能力?老师没有具体的教学目标,学生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学习目标。我们提出以学定教、因材施教、按需施教,按照学生的需要给以教育,每位老师都要问自己,这堂课我必须讲什么,如何讲才是最好的方式?如果不讲学生懂不懂,有多少学生懂?等等。二是游戏者能及时享受到自己的成功,感知到自己的进步。游戏能提供及时的反馈,游戏者能随时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分,过了哪几关?而且分数还可以累加。所以,游戏者在游戏过程中,往往处于兴奋的状态。我们的课堂教学呢?假如一堂课用一分来计算,今天一堂课的学习目标王同学全部达成,得1分,但张同学这堂课只得到0.6分,如果我们从第一堂课加到最后一堂课,今年的课堂学习,王同学得了95分,张同学累加起来只得了60分,这差距就太大了。所以,我们有必要对学生的学习情况及时进行评估,同时建构新的目标。而我们教师常常陷在教学里面,这堂课学生理解了什么,掌握了什么,不知道,常常处于一种学习效能的管理盲区,每天这样过了,不知道每天每一节课学生究竟提高了没有,进步了没有。
任何游戏都有许多级别,这些级别都是由低到高,由易到难,循序渐进,很少有游戏一步到位的,所以,不同能力的玩家都能得到成功的快感。我们的课堂教学更应该如此,我们的课堂教学,应围绕教学目标设计主问题,设计有坡度的问题串,让不同能力特长的学生都有所得。如果教学的内容没有层次、没有坡度,脱离了“最近发展区”,老师往往带不动学生。如果是个别学生带不动,那是教学常态,如果是全局性的带不动,那说明老师所设计问题本身就有问题。
打游戏的另一个特点也非常值得我们借鉴,那就是游戏在未终局之前总是给人希望,随时可以挽救败局,也随时可以力挽狂澜。所以,有效课堂要给学生“挽救败局”的机会和希望,切不可对学生妄下结论,失望甚至抛弃。在老师的眼中,没有什么赢者和输者、天才和笨蛋、好学生和坏学生,要善于欣赏每一个学生的个体价值,相信每一个学生都是一个独特的无法取代的个体,具有潜在的取得成就的能力。有效课堂面对的是每一个学生,而不是学生们。在平时的教学过程中,一个班如果有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学生不能达成目标,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教学问题,如果不断的把这样的学生、这样的问题遗留下来,经过一定阶段的积累,就会出现学习困难的群体,再回过头来想办法,找措施,就很被动了。
有效教学就像打游戏,这样一个隐喻,确实能给我们许多启发。
走在孩子的后面:有效教学应坚守学生第一的立场
法国伟大的启蒙思想家、哲学家、教育家、文学家卢梭 (Jean-Jacques Rousseau,1712年-1778年), 在他的小说体教育名著《爱弥儿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走在孩子的后面。走在孩子的后面,似乎有些不合情理:走在孩子的后面,还要我们教师干什么?走在孩子的后面,怎么去引领学生前行?其实,走在孩子的后面,是为了让学生能更好的充分自由的发展;走在孩子的后面,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好的观察了解孩子,了解孩子的能力、水平、兴趣、需求;走在孩子的后面,才能使我们更好的关注每一个孩子,不让一个孩子掉队;走在孩子的后面,能够使我们的教学更有针对性,更能因材施教。可我们不少老师,总喜欢走在甚至跑在孩子的前面。所以,在课堂教学中,往往只看到知识点,而看不到学生的影子。其实,每一位坐在教室里的学生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,教师不能把学生当作一个装知识的容器,而应该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延续的人生故事的主人翁。
 说实话,作为教师,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一学就会?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考出顶呱呱的成绩?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个美好的未来?现实的情况是:大部分学生都不是一学就会,一教就懂的;大部分学生都考不出顶呱呱的成绩。当我们抱怨生源太差,抱怨学生不够努力或者不够聪明的时候,我们有没有追问过自己,我们对学生的期望值是否合理呢?所以,我们要走在孩子的后面,尊重学生的起点。我们对学生的期望值有可能是来自对课程标准的简单比对,对教学计划的刻板执行,对考试进程的简单顺从。我们不尊重学生的起点,就不可能为学生选择一个科学的终点,而只能用一些抽象的标准来为学生划定一个终点,可是如此一来问题就产生了:虽然这些终点看起来非常理想,非常诱人,在理论上也无懈可击,但却势必会远离学生的学习现状。当教师只是抱怨几个学生跟不上教学进度时,是可以理解的,而当教师抱怨整体生源太差时,这就不全是学生的问题了。学生的学习没有跟上这是既成事实,但每一个阶段的教育都拔高了教与学的目标,这可能才是导致学生越来越跟不上的根本原因。
我们经常强调“备学生”,可真到了备课的时候,却又不知道如何把学生融入备课之中。毕竟学生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备得好的,也不是明天上课今天晚上就备得出来的,而需要教师在日常的教育教学生活中,放下姿态,了解每个孩子的家庭背景、知识水平、性格特征,尊重孩子的个性。这种策略看似简单,实际上蕴含着很深的哲理,即卢梭所谓的“多了解孩子,多去发现孩子,蹲下来听听孩子的心声”。只有对学生有足够认识,才能将学生自然地融入课堂教学设计之中,融人自己的讲课方式之中,融入自己的教学过程之中。
这就是“走在孩子的后面”的意义所在!
课堂就是舞台:有效教学应为学生提供自由的空间
课堂是没有天花板的的舞台。显然,这个舞台不仅仅是教师,更应是学生的。
课堂是舞台,舞台是用来表演的。课堂教学是不是一种表演,对公开课表演过度的批评是对的,表演化的课堂,失去了本真,失去了自然,失去了原来课堂教学应该有的面貌。但是从表演学上来说,有两种表演,一种叫社会性表演,另一种叫艺术性表演。人与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进行表演,因而,老师在教室与学生一起上课,一起学习,这就是表演,这是课堂教学的社会性表演,华东师大教授李政涛《表演:解读教育活动的新视角》,从表演学的角度解读课堂教学中的表演问题。但是课堂不是一般的舞台。它是没有天花板的舞台,舞台是巨大的、开放的、广阔的,是老师和学生共同创造的学习空间。
课堂就是老师和学生生命的舞台,因此我们要聚焦课堂。作为老师和学生来说,我们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课堂度过的,课堂是我们的生活环境,教与学是我们生命存在的一个状态,我们的生命是舒展的还是庸俗的,就看我们的课堂,每一节课都是我们生命的不同的单元,因此提高课堂的效能,实际上就是提高老师和学生生命的价值。教师学生在课堂上成长,我们的教育在课堂中实现,每一堂课对于学生发展的价值。教育的理论家们说学校所有的教育改革都应该直达课堂,如果在课堂上不能得到反映,这种改革,不是真正的教育改革。有效教学的每一节课都应用学生的进步和发展,如果没有学生的认同和理解,没有学生的接受和感受,没有学生的发展和拓展,这节课就是低效甚至无效的。一名老师,因为他课堂的高效而延长学生生命的长度,拓展学生生命的宽度,那他教学的意义就不止于教学了,他的教学生涯也就有了超越一般生命意义的长度与宽度。
学生成长在课堂上,千万不能把课堂变成了一个狭窄的舞台,尽管四面有窗,但每扇窗都是打开的,每扇窗都是通向未来的。苏霍姆林斯基把巴甫雷什中学变成了一个实验室,我们要把课堂变成实验室,教材不是目的,教材是工具,教材好比一块跳板,可以让学生跳得更高,更远,更好。因此,课堂应是学生卓越学习的舞台。
当前的中国教育,学生早已失去学习的热情和兴趣,难见有学生说,我的学习跟分数无关,跟高考无关。现在的课堂教学,基本上还停留在“告诉”上,教师告诉学生“是什么”,学生知道“什么”,这是浅层次的学习。课堂是开放的舞台,在这个舞台上,应该培养学生的学科思想、学科思维、学习策略和学习习惯。更重要的是使学生对学习有兴趣,产生倾向性,进而形成一种习惯。
课堂是离不开教师。英国自然主义教育家卢梭说:如果教师手里拿着一把锤子,那他就会把眼前一切看成钉子。既然是锤子,我就要把你钉下去,钉到木板里去,钉死。引起我思考的是:教师手里不应该拿锤子。教师手里不拿锤子,那应该拿什么?拿一把老虎钳,拿一把水壶,拿一把剪刀,拿一把梯子,拿一盏灯,你用隐喻,就反应了你什么样的教育观、教师观和学生观。

英国大学者罗素说:逻辑很重要,理性很重要,但是感性更加重要。美国的后现代主义课程论专家威廉·多尔说:逻辑是有效的,但隐喻、想象比逻辑更重要。我们教师最大的优势就是感性,我们每天与孩子在一起,有许多丰富的故事。我们的世界是个故事的世界,是个经验的世界,我们不能小看自己的故事世界和经验世界,这是最珍贵的财富。如果我们把理性和感性知识结合起来,用隐喻的方式看待我们的课堂,看待我们的教育,一定会有许多新的发现和感悟。